伴隨著招股文件的披露,這家金融科技巨頭終于揭開了它神秘的面紗。截止目前,螞蟻已覆蓋10億用戶、8000萬商家、連接2000家金融機構,各項經營數據更堪稱驚艷。
在財務方面,從2017年到2019年,螞蟻集團分別實現營收653.96億元、857.22億元、1206.18億元,分別實現凈利潤82.05億元、21.56億元、180.72億元。
而在被疫情籠罩的2020年上半年,螞蟻實現營收和凈利潤規模分別達到725.28億元、219.23億元,再次創下新高。其中,數字金融科技服務收入占比超6成。
作為中國、乃至世界最大的一家金融科技公司,這份招股書的分量不言而喻。螞蟻上市不僅是一家企業的「成人禮」,更是金融科技走向成熟的里程碑。
這家企業從誕生到上市的成長之路更是濃縮了整個中國金融科技、以及金融科技監管的演進過程。
事實上,螞蟻此次上市從宣布啟動、到完成「輔導」、再到遞交申請,可謂神速。「閃電」上市的背后離不開監管對于金融科技、以及行業巨頭的積極態度。
關于螞蟻,從商業、資本、科技等各個角度的分析文章不在少數。今天想從金融科技監管的視角來看看,它與螞蟻是如何「相愛相殺」的。
回顧過去十年,中國金融科技的監管思路和框架也經歷了漫長的演化,
這是商業、金融、科技、監管相互推動、共同演進的結果,也是一個復雜的、動態的博弈與共生的過程。
商業的進化催生了新的金融需求,進而創新的業態開始萌芽,并在科技的助力下壯大。而后,這些新的業態又反過來推動了商業的繁榮,并加深了與科技的融合。
在這個過程中,金融監管也與時俱進:發放了第三方支付、互聯網銀行等新牌照,推出了二維碼支付、互聯網貸款等新規則,搭建了網聯、信聯等新的基礎設施。
如果以螞蟻集團的發展歷程為線索,這種創新和監管的互動和呼應就更為明顯。
所以換個角度來看,螞蟻上市的背后不僅是一家企業在商業上的成功,也是中國式創新的成功,以及面對創新,監管所體現的智慧與包容。
(金融科技創新相關的牌照、政策十年匯總)
商業進化與金融創新
由于金融業務的特殊性,監管存在一定程度的滯后。
而在這個受到強監管的領域,創新往往伴隨著商業和監管的博弈。當然,只有那些經過了時間考驗和磨礪的創新才有被正名的機會。
最典型的就是支付寶。它始于電商生態萌芽初期,為了解決交易信任問題而創新出的擔保交易機制。而后伴隨著互聯網經濟的發展,進化成了第三方支付模式。
在正式發放牌照之前,第三方支付市場已經初具規模,監管為這一創新業態留出了足夠的試煉時間和空間。
劃紅線、留空間,再定規則、發牌照,這一監管思路也貫穿了金融科技過去十年的發展中。
如果追溯金融科技監管的起源,2010年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年份。
當時正值后金融危機時代,各國貨幣政策處于相對寬松的周期,中國金融業進入到一段發展的黃金時期。
同時,一些金融改革提速,以房貸、車貸、消費金融為代表的個人信貸市場開始騰飛。
2010年伊始,中國首批四家消費金融公司:北銀、中銀、錦程和捷信獲批籌建,這是中國消費金融行業的里程碑。
同年6月,阿里小貸成立,作為國內首家互聯網小貸公司,它將小微信貸帶入了新的階段。
同樣是這一年的6月,蘋果的夏季發布會上,iPhone 4問世、iOS平臺升級,一個重要的分水嶺出現了。
智能機開始大規模替代功能機,安卓和蘋果系統漸成主流,3G、4G發展更加速推動了移動互聯網的滲透。
很快,電子支付的發展重心從PC端向手機端遷移,移動支付市場開始萌動。
到了2011年初,央行網上支付跨行清算系統全國推廣。年中,首批第三方支付牌照發放,支付寶、財付通、銀聯商務等開始發力移動支付市場。
至此,奠定后來金融科技發展的兩大基石:電子支付、消費信貸,正式獲得了監管的「準生證」。
在官方的認可和推動下,電子支付和消費信貸得以繁榮發展,這又反過來推動了電商生態的發展,加速了互聯網與金融的融合。
百花齊放與基礎設施
進入2013,金融科技行業和監管也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這一年被稱為「互聯網金融元年」,以余額寶的出現和比特幣的暴漲為標志,科技的力量、非金融的力量,開始在金融領域掀起狂風暴雨。
伴隨著移動互聯網紅利的爆發,創新與創業氛圍高漲,金融與科技的融合也在商業力量的推動下日益加深。
很快,到了2014年,一些創新業態陸續在監管層面獲得了通行證。包括,二維碼支付、相互保險試點、以及民營銀行試點等。
二維碼支付的意義無需贅述,它徹底打開了移動支付的市場紅利,打通了線上和線下的商業空間。
而相互保險和民營銀行試點的落地則在保險、銀行兩大傳統金融行業內撕開了創新的口子。
其中,首批民營銀行中的網商銀行、微眾銀行被設定為0網點的互聯網銀行,這是金融科技在銀行業務上的集中體現,更是監管在金融創新上的一次重要突破。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百花齊放的階段,盡管也出現了不少亂象,但金融科技開始從邊緣走向中心,成為一門顯學。
而金融科技相關的監管,也從針對單一創新業務的合規,進階到基礎設施搭建等更成體系的管理。
其中,以2015年中國互聯網金融協會成立、2017年網聯清算有限公司(簡稱“網聯”)上線、和2018年百行征信有限公司(又被稱為“信聯”)成立為標志。
監管從行業自律、支付清算和征信體系等三個方面,建造了一套新金融的基礎設施,為金融科技的加速發展奠定了基礎。
也是這個時期,持牌金融機構加速了變革的步伐,金融科技公司也重新調整了自己的定位,雙方一拍即合,走向分工協作的新階段。
一個頗具標志性的事件是:在2017年1月份的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螞蟻集團董事長井賢棟表示,螞蟻更愿意用Techfin而不是Fintech來定義自己。
他強調了螞蟻的定位,「金融的核心是管理風險,Techfin是用技術、數據能力去助力金融,去服務普通消費者和商戶,提升金融機構的風險管理能力。」
也是這一年,BATJ系的金融科技巨頭分別與工、農、中、建四家國有大行簽訂戰略協議。
有別于過往在渠道和業務層面的合作,這波「聯姻」的廣度和深度都有所提升,更聚焦于整體能力的互補,尤其在技術層面。
行業整治與柔性監管
2018年開始,金融「強監管」成為主旋律。在金融科技市場,行業整治與開放創新并行。
一方面,P2P和現金貸整治力度不斷加深,數據、催收行業也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整頓。
而另一方面,金融科技在提升金融服務效率和效果方面的價值日益凸顯,從金融業機構到互聯網巨頭都加大了在金融科技上的投入。
但對于監管而言,這一階段更大的挑戰在于,金融科技的內涵和外延不斷擴展,所涉及的主體和范圍也在擴大,這讓監管所面臨的局面變得更為復雜和敏感。
相比國外的科技巨頭,中國的BigTech們在金融領域浸潤已深,為了符合監管的要求,它們陸續通過直接申請或投資入股的方式布局了各類的金融牌照。
互聯網巨頭們跨領域發展的優勢在金融科技領域更為明顯,場景、數據、科技、金融……融合漸深、強者恒強。
2018年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國際清算銀行(BIS)聯合發表了題為《金融科技巨頭與公共政策挑戰》的報告。
這份報告第一次在國際層面提到了BigTech給金融監管帶來的挑戰,提出了包括金融穩定、數據保護、公平競爭等憂慮。
而相比其他國家和地區,中國的金融科技監管再一次走在了前列。
就在這份報告出籠之前,2018年5月,螞蟻集團作為金融科技領域的代表率先被納入首批金控試點。
幾個月后,2019年7月,央行公布了《金融控股公司監督管理試行辦法(征求意見稿)》,BigTech的金控之路開始走上正軌。
盡管在短期內,金融科技巨頭受監管政策影響會有短期的整頓和陣痛,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對它們身份的正式認可。
一個更為積極的信號是,2019年8月,央行印發《金融科技(FinTech)發展規劃(2019-2021年)》。
這份「三年規劃」成為了金融科技發展的基本綱領,它明確了下一階段金融業數字化轉型的基本原則、發展目標與主要任務。
近日,中國人民銀行科技司司長李偉在接受「財經雜志」采訪時談到金融創新監管:
「互聯網金融的經驗告訴我們,既不能一味鼓勵創新,也不能搞“一刀切”抑制創新活力。
為此,我們積極踐行柔性監管理念,既加強審慎監管,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底線,又增強監管包容性,釋放金融創新發展動能。」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監管對于金融創新、金融科技的最新態度,而「柔性」監管這一提法的背后無疑也給金融科技企業留出了更多試水的空間。
可以預見的是,隨著商業、金融、科技的創新與融合不斷加深、演變、進化,金融監管未來也將面臨更為復雜的局面。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種博弈與共生,我們才能不斷地突破邊界,走向更好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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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億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