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4日,青年節之際,寄托了年輕人歸屬感的B站聯合演員何冰,推出了一段時長3分多鐘,名為《后浪》的宣傳片。
這場關于中年人與青年人之間的對話,直抵胸懷而又激動人心。
然而,當這段視頻廣為流行時,有網友一語道破了B站的小心機:《后浪》的實質是一個青少年導向的視頻平臺試圖打入官方主流,獲得主流的認可,是為了讓那些四五十歲的"前浪"領導們在百忙之中掃上一眼,想:"哦,B站還挺正能量的嘛,不像聽說的那樣烏七八糟"。
但如果真的能夠實現從"烏七八糟"到"正能量"的華麗轉變,B站可謂此生圓滿。
畢竟,快速發展起來的互聯網企業身上帶有太多的原罪,而這一度成為它們撕不掉的標簽。如已將使命與愿景定為"科技向善"的巨頭企業騰訊,仍舊會被人詬病copy,讓利消費者多年的小米,仍舊被認為是一個沒有社會價值觀的屌絲企業。
從1993年至今,中國經歷了前所未有的變革,我們見證了互聯網企業如何腳踩著人們內心的七情六欲,一步步走上了金字塔的頂端,也見證了一些精明的收割者,如何上下其手,成為亂世英雄。
或許在數年之后,人們仍在感嘆互聯網用二十余年的時間走完了前人百年甚至千年的歷史征程。但是作為這段崢嶸歲月的見證者,我們所能夠看到的不僅僅是互聯網帶來的榮光,還有隨之而來的原罪。
1、信息平臺為何走向低俗?
一直都不否認今日頭條是信息平臺的革命者,但同樣不可否認的是,今日頭條的"截胡"使眾多信息平臺走上了"吃快餐"的道路,只為滿足用戶的即時需求。
中國互聯網第一個大格局的雛形便是新浪、搜狐、騰訊、網易四大門戶,而作為當時當之無愧的霸主,四大門戶不僅先后在境外股票市場上市,還奠定了互聯網發展的基調。
如,當時的網易一直將"有態度"作為自己的宣傳點,想要傳遞自己的價值觀,數據可視化方面,做得很漂亮,分析能力也是極其出眾,內容也真的是在為底層群眾發聲。
它們承擔了一個媒體平臺該有的責任與擔當。
而這一局面被悄然打破則始于2012年今日頭條的誕生——一個扛著算法武器的異類,僅用一年的時間,便打破了原有的信息市場格局。
憑借顛覆性的算法,今日頭條不僅改變了資訊分發行業的游戲規則,搶占了互聯網巨頭們的市場份額,成功"截胡",還將算法應用到了微頭條、短視頻等各項產品上,充分滿足了用戶的個人需求。
而門戶們也明白,如果再不轉型,自己在這個領域多年的努力將會隨之東流,而市場留給它們的時間不多了。
隨后,為迎合消費者的即時需求,門戶們而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內容分發被機器算法代替后,編輯們也開始各謀生路。如,網易的編輯們從內容把關人變成了電商平臺的內容買手。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大多數人都只是一個俗人,俗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骯臟不堪的一面,而今日頭條率先將人性的另一面擺到了臺面上,門戶們紛沓而至,標題黨、低俗、色情等內容就此遍地開花,用戶被困在"信息繭房"難以自拔。
內容質量的一度降低,使得原來的讀者覺得內容越來越不堪入目,當然,也有不少用戶樂此不疲。
優質高端的媒體平臺愣是被今日頭條帶著走向了低俗、大眾化,一個不爭的事實是頭條的加入,的確使得媒體信息市場更加下沉,這塊蛋糕更大了,但對低俗內容的寬容,一再拉低道德底線的做法,也迎來了監管:糗百被關、問答區因內容低俗被約談,今日頭條因為傳播色情被封。
時至今日,眾多低俗的內容依舊肆虐在各大平臺,如果你感覺離這些內容已經很遠了,相信我,你只是被內容同化了,而不是低俗內容消失了。
其實,張一鳴當年所說的那句"我不認為低俗有什么錯"本身是沒有什么錯誤的,正如低俗并不是今日頭條的原罪,更不是網易、搜狐、新浪等新聞平臺的錯,它們錯在以普羅大眾的原罪為切入口,然后給予縱容,只為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源源不斷地補充自己的流量池。
20余年的時間,互聯網加速了世界的進化,但是卻促使人性出現了進一步的退化。
2、技術無罪,平臺有罪
2010年,你可以在淘寶上買到你想要的所有東西,其中,不乏假貨;而到了2020年,你依舊可以在淘寶上買到你想要的所有東西,其中,依然不乏假貨。
假貨,成了背負在淘寶身上的一副枷鎖。
在剛成立的時候,淘寶只想用低價"拴"住消費者,但是各種變相的收費規則、競爭排名等機制在無形中拉高了商家的運營成本。前面是其它商家的價格競爭,后面是淘寶的薅羊毛,迫不得已之下,商家只能降低產品成本,以次充好。
假貨帝國稱號之下,淘寶為什么不徹底整治?一旦徹底整治,必然會動搖淘寶根基。
假貨是淘寶的痼疾,也是淘寶成為C2C霸主的功臣,這從淘寶開始祭出免費大旗的時候就已經注定。可假貨泛濫情況的出現,淘寶自然有不可推卸的監管責任。因此,在公開場合,馬云一直稱淘寶打假絕不手軟。
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是淘寶,畢竟,不能自己把自己搞死。
對于淘寶平臺上的假貨,馬云曾表示:假貨不是淘寶造成的,但注定要背負委屈和責任。這與當年快播王欣的"技術無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快播,從2007年誕生,到成為全國市場占有量第一的播放器,僅用了四年時間,2012年9月,"快播"總安裝量已超過3億,而截至這一年的6月,中國網民數量為5.38億。
內容與平臺相分離的模式,使得其成為一個天然適合盜版與色情內容傳播的平臺,刺激著人們體內荷爾蒙的同時,也激起了人們的道德良知,譴責隨之而來。
"技術狂人做出的產品多少帶點'草根原罪','快播'也不例外"。面對媒體與用戶的逼問,王欣眼神堅定地說。但最終,王欣也沒有通過技術無罪論逃過牢獄之災。
假貨并非淘寶的錯,色情也并非快播的錯,但淘寶、快播等錯在作為一個月活數億的互聯網巨頭,卻沒能主動承擔起一個大企業該承擔的社會責任,引領用戶的價值觀朝著正向、積極的方向發展,反而是以一種商人的心態從中不斷地獲利。
3、 上梁不正,何談下梁?
利用人性弱點,的確是產品成功的一條捷徑所在。因此,時隔多年以后,已經成為互聯網巨頭企業的阿里,依舊忍不住想試試。
社交是阿里的一塊心頭病,雖然始終難以撼動騰訊的地位,但心有不甘,總想玩票大的。2016年,支付寶的玩轉圈子功能進入了前期的灰度測試。而憑借著自身所掌握的大數據,支付寶開始精準尋找靶向用戶。
前期開放的圈子僅允許女性用戶進行文字、圖片等內容的發布,而看客想要評論、打賞的門票則是750以上的芝麻信用分。
一般的屌絲還真沒有這么高的分數。而支付寶則像個老鴇一樣,把這些芝麻信用分很高的用戶拉進門,然后對那些女孩子說:嘿,看我給你們找的都是高富帥,能否留下他們,你們各憑本事。
一時之間,圈子的內容從文字擴展到了自拍照,從自拍照擴展到了直接露胸及其它隱私部位的大尺度照片。一些能夠評論的用戶沉浸其中,無法自拔,而不能夠評論的一些用戶則急了:你這是發布色情信息,低俗。
國民老公王思聰,一看,呵,玩這么大,但是很佩服地說了一句:O2O賣淫還是蠻屌的。于是,支付寶變成了支付鴇。后來,由于受不了媒體的口誅筆伐以及輿論的攻擊,支付鴇又變回了支付寶。
連頭部企業都忍不住觸碰灰色地帶的時候,下面的一些中小型企業又何談價值觀?
滴滴——"春風十里,不如睡,你"、"讓回家的路上,多一個脫單的機會"等具有挑逗性字眼的文案,猶如家常便飯;
大眾點評——9.9元起,帶學弟學妹去開房;
餓了么——片太多,下不過來?碼太多,LU不過癮?紙巾還夠,精力不足~點份日料,吃飽再換右手;
絕味鴨脖——2017年的雙十一畫報上,人物只穿一條紅色內褲躺著,雙腳戴著鎖鏈,旁邊配文"鮮·嫩·多汁,想要嗎"
各個企業的低俗營銷,猶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一茬接一茬。
由此,也就不難理解,為什么面對一系列低俗的內容,小米的常程、今日頭條的張一鳴等站在互聯網頂層的人能夠有如此大的包容力了。因為在推動互聯網發展的過程中,他們是人性弱點最大的受益者,逐漸地,圈內的他們會以為這些是理所應當,沒什么大不了的,而圈外的人則忍不住說一句:Fuck!
沒有制造低俗,但是卻打開了用戶低俗欲望的大門,這種錯誤是今日頭條的,是支付寶的,是絕味鴨脖的,但最終會是整個互聯網的。
中國互聯網起步較晚,但是發展勢頭卻直逼西方,不僅僅是因為中國企業善于"借鑒"國外的一些東西,更重要的是,伴隨互聯網快速發展的是社會道德外衣一層一層地剝光,是公序良俗遮羞布的蕩然無存,是原始欲望的粉墨登場。
4、誰來拯救用戶價值觀?
再耀眼的互聯網企業,在廝殺與搏斗的過程中,也沾染了一身的污水與泥垢,這些污水與泥垢是它們難以啟齒的"勛章"。
只是,在面對我們的下一代,尤其是伴隨著互聯網出生的95后、00后們,是否依舊要呈現出互聯網企業灰色的一面,是否要讓他們從一出生就浸淫在打著擦邊球的文案中、看著露骨的直播、用著一個個沒有價值觀、社會責任感的APP,然后茁壯成長?
那些站到頂端的企業該醒醒了,當不需要為了生存而用盡手段、跑馬圈地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洗盡鉛華,考慮自身所應該承擔的社會責任感,主動承擔起領頭的作用,彌補之前的不足之處,以積極、正向的觀念自上而下地影響后來的創業者與新生代消費者?
互聯網已經走過了"野蠻"的時代,成為整個社會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也就意味著互聯網企業從成立起就應該具備良好的價值觀。
正如從野蠻時代走入制度化社會的人們,從出生起就要學習禮義廉恥一樣。而頭部的企業自然就成了"家長",言傳身教地維護著整個社會的穩定與安寧,兜底社會的道德底線,而不是一味地與其它企業爭利。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員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百度、阿里、騰訊、華為、小米等企業在整個互聯網帝國中,無異于"王"一般的存在,它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社會的穩定,引領社會發展方向。
而百度近些年的所作所為則證明,一個一心向錢,但是失去價值觀的企業越強大,對社會的危害就越大。
因此,有人將李彥宏稱之為商人,而不是企業家。"一個企業家想要做得久,做得好,他每天考慮的大部分事情,都應該是跟錢沒什么關系。跟錢有關的都不是戰略性的,不以利益為出發點的戰略決策才是真正的廟堂之策。"馬云曾如此表示。
只不過,不幸的是,中國還有很多大型的互聯網企業沒有擺脫商人的劣根性。
前不久,小米常程的低俗營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案例,為了奪眼球,其作為一家市值高達兩千多億的企業副總裁,不惜找一些低俗的點,為了宣傳自己手機的功能,不惜再一次拉低社會的道德底線。
君子不必羞于言利,但是我們更應該見利思義。
同樣是宣傳手機的攝像頭,為什么不能遠距離拍攝一些小動物,既能夠突出攝像頭像素,又不會驚擾到它們,而非要去拍褲襠、拍女生宿舍?
對于小企業而言,能夠活著已經是在為社會貢獻價值了,但是對于大企業而言,想要永久保持活力,必須及時轉變思路,在為社會創造利潤的同時,也要不斷創造社會價值。
真正能夠救贖企業的只有企業本身,那些靠著拉低社會價值觀上馬的互聯網企業,在"功成名就"之后,莫要演變為社會的一顆毒瘤,而快速成長起來的互聯網也不應該成為社會價值觀的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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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億歐